倪光南:芯片产业投资不应期待一两年回报 发布时间:2020-03-18
"自我控制是前提,没有它就没有其他的安全可言."在寻找中国创客举行的第四届夏季峰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计算机专家倪光南通过视频信息强调了自主控制的重要性。他认为,为了满足技术安全的要求,必须首先解决自主性和可控性的问题。关于芯片产业的发展,他说,芯片制造接近传统产业,需要持续十几二十年。同时,他希望投资界能以长远眼光投资芯片行业。
倪光南说:
对于未来的一些重要项目,首先要做的是看看产品和服务是否满足自主性和可控性的要求。如果不满意,即使性价比好,也不可靠。
“中兴事件”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芯片的重要性。我们的主要问题是没有核心技术,形象是“缺乏心灵”。如果把芯片比作成人的心脏,灵魂指的是基本软件。没有全心全意,当然不会。
集成电路芯片的生产需要长期的准备和投资,并且不期望在一年、两年、两年或三年内获得回报。我希望投资界能够真正把资金用在需要的地方,放眼未来,不要把所有资金都投资在容易见效、短期内见效的项目上。

以下是倪光南采访的真实记录:
自我控制:没有自我控制,就没有技术安全
“中兴事件”后,人们特别关注自治与控制问题。
网络安全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涉及到技术、规章制度、管理、人员等诸多方面。然而,在诸多因素中,技术安全尤为重要,而技术安全的缺失意味着其他网络安全措施可能毫无用处。因此,我们应该通过技术安全来实现网络安全。
技术安全也需要各种措施,但前提是自主性和可控性。在线邮件产品和一般产品有很大的区别,比如传统的工业产品和农产品。传统产品的安全性易于测量,可以通过评估来了解和计算。这些是传统的安全措施。然而,网络信息安全属于非传统安全,它们之间的一大区别在于可控性。
例如,一辆汽车可以安全使用,如果它的油没有用完,它的零件和轮胎没有用完。然而,无人驾驶汽车等互联网邮件产品的安全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是否受到黑客的攻击。如果汽车被黑客攻击,它可能会被赶走或撞到某个地方。这种可控性是互联网和传统产品的最大区别。
总而言之,网络邮件产品的安全性和可控性实际上涵盖了两个方面。一个是安全,与传统意义相同。另一个是可控的,它应该是网络产品所独有的。因此,网络邮件的安全应该强调这两个方面。
为了满足技术安全的要求,我们必须首先自主可控地解决问题,然后安全可靠地解决问题。
然而,自我控制是前提,没有自我控制就没有其他安全,就像我刚才提到的无人驾驶汽车一样。如果你不能控制汽车,你很容易被黑客攻击,那么就没有安全。
根据这一思路,我建议未来的一些重要项目和计划,无论是规划、招标、验收还是评估,都应该把自主性和可控性作为评估的一个维度。
可以想象,对于未来的一些重要项目,首先要做的是看看产品和服务是否满足自我控制的要求。如果不满意,即使性价比好,也不可靠。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一些产品和一些解决方案只依赖于一家公司的产品,那么我们可能需要提前找到第二个渠道来源或类似的原材料和设备。有了这个概念,将会有一个归档计划,必要时可以补充,而不会导致整个生产停止。
回顾“中兴事件”也证明,如果我们能把自治和控制作为一个系统,并将其应用于网络安全评估中,就能有效地避免或减少“中兴事件”造成的损失。
谈一谈芯片研发:弥补短板需要时间,不能急于获得快速成功和即时收益。
“中兴事件”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芯片的重要性。我们的主要问题是没有核心技术,形象是“缺乏心灵”。如果把芯片比作成人的心脏,灵魂指的是基本软件。没有全心全意,当然不会。
为什么我们现在要重视芯片?因为芯片产业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很大的努力来突破一个非常重要的核心技术。
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注意:
首先,应该重视对芯片产业的分析,因为芯片产业作为一个产业链,相对较长,覆盖面较广。应该仔细分析从上游到下游的所有环节。
在芯片设计方面,中国做得很好。中国芯片设计公司的数量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我们可以设计出优秀的芯片。例如,太湖之光超级计算机的芯片是我们自己设计的。
目前,我们的短板主要集中于芯片制造,包括制造工艺、材料、设备、测试、封装等配套行业。
第二,为了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其特点之一是需要大量投资。
集成电路制造是一个资本密集型、人才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国家已经投入了1400亿元在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基金的第一阶段,更多的社会资金。第二阶段将继续得到各国的支持,我相信这将导致更多的社会基金。
除了资本,我们还需要加强对人才和技术的投资。然而,原材料和设备相对接近传统产业,它们的发展需要时间。我认为还需要20到20年来发展集成电路制造业。我们不能急于求成和立竿见影,而是必须坚定不移地这样做。
我们必须有决心弥补这个短板,包括集成电路制造和芯片制造,并坚定不移地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保持毅力。创新一直是一种侥幸逃脱。芯片制造接近传统产业。我们需要坚持十年或二十年。此外,我们必须找到正确的重点,真正发挥我们的优势。例如,我们应该利用这一系统的优势,集中精力突破短板,而不是把资金分散到许多项目上。结果并不好。
当然,我们也应该结合市场机制的优势。我相信我们可以更快更好地弥补这个短板。“中兴事件”应该会加速我们芯片产业的发展,增加我们在这方面的投资。
谈技术创新:国家产业政策和企业创新至关重要
从国家层面来看,实现自我控制、加强基础技术研发和建设创新型国家的目标非常重要。
有人说市场经济主要是以市场为基础的。事实上,它并不完整。我认为政府产业政策的布局非常重要。
2000年,国家为支持软件和集成电路的发展,发布了《国务院关于印发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这份文件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产业政策,为软件企业提供了税收优惠。这一政策使软件业迅速发展。
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的统计,2000年整个软件行业的总销售额为590亿,2017年达到5500亿。它在18年里增长了近100倍。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产业政策的重要性。因此,国家的支持对于弥补芯片的短缺非常重要。国家产业政策,包括集成电路产业基金和其他相关优惠政策,对该产业的发展非常重要。
我们的传统优势是把精力集中在重大问题上。在太空飞行中,我们必须学习“两颗炸弹和一颗卫星”的精神,这一点在北斗系统中很明显。卫星导航系统需要空间技术和网络信息技术。国家系统在促进这两个领域的融合方面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没有哪个企业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应该借鉴北斗的经验,强调国家在一些重大项目中的主导作用,比如芯片板的制作。
当然,我们希望市场机制能够很好地结合起来,发挥两者的优势。
此外,作为创新的主体,企业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没有企业作为行业的主体,任何国家或其他单位都不可能有所作为。
随着能力的提高,中国企业现在能够做得更多,发挥很好的作用。例如,在信息领域的世界排名中,中国企业已经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我们很高兴看到,在“中兴事件”后,很多公司没有做这项工作。例如,像英美烟草这样不以芯片为主要业务的互联网公司,也表达了投资和发展中国芯片产业的意向。这表明企业有更长远的眼光和更强的能力。
我相信,随着中国企业创新能力的增强和意识的提高,一些短板可以更快地弥补。
谈资本投资:芯片项目周期长、投资大,应该有长远眼光
资本在促进创新方面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对一些关键项目而言。
对于软件项目,我们通常把人才放在首位。然而,在芯片项目中,资金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没有资本,人才也不能发挥作用。
许多中国投资者过去对房地产等容易取得短期效果的项目感兴趣。然而,像芯片这样的项目周期相对较长,不像有些项目在几年内就能看到回报,而且投资额也非常大。一条普通的生产线可能要花费200到300亿元。
例如,生产液晶显示屏的BOE现在在世界上很有影响力,但它花了大约10年才盈利。因此,对芯片行业,尤其是制造业的投资,需要长期的思想准备和大约10年的远见。
事实上,这并不奇怪。传统产业都是这样的。例如,空客直到30到40年后才盈利。我们宁愿把芯片产业的生产看作是接近传统产业的。
集成电路芯片的生产需要长期的准备和投资。它需要十年或二十年的远见,并且不期望在一年或两年或二三年内获得回报。我希望投资界能够真正把资金用在需要的地方,向前看,不要把所有的资金都投资在容易取得成果和能够在短期内取得成果的项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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